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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1. 第五十六章 孔爵相角逐

        作者:海瓷  |  更新時間:5/15/2017 9:29:48 PM  |  字數:3016字
            “聽聞這白纻舞傳人曾以一舞名動宮闈,旖旎風姿,本王也心生向往。”辰寧輕置下蓋碗,笑而答言道。

            “既是如此,奴家便做主請她出席以舞助興,煥王妃可應允?”微音將瀲滟的目光挪到安歌身上,后者被突然提起,頓時反應不得,愣怔了片刻才諾諾稱好。

            卻看微音面上的笑容未減,又說道:“奴家聽煥王殿下曾言說,煥王妃在北朝時也是風姿卓絕,竟以一舞奪得殿下的傾心,今日趁此機會,不若請煥王妃與揚靈姑娘共舞一曲,各位以為如何?”

            安歌聞及此言,霎時面含驚愕,眾人卻不明就里地一片歡呼,紛紛倡議安歌上臺。只有葉如英登時挑眉冷嗤一聲,勾唇諷刺道:“煥王妃今日可要小心些,別為了逞能又撕了衣裳才是。”

            耀靈此時在席間緊盯著微音婉媚的笑容,心里狠狠地跳了一下,一雙眼帶著十足的研判意味。

            她本就覺得微音不懷好意,眼下她知道安歌并不擅長舞蹈,其舞藝功底都是靠著輕功來維持,平時跳與外行人也便罷了,可若是與舞藝精煉的揚靈在一起對比,不疑于是關公面前耍大刀,優劣立顯。今日又并非是尋常的場合,偏巧到席的皆是些南陵有頭面的貴客,她也聽聞了安歌初次在國宴上被人陷害丟了體面,若是安歌再獻丑于前,少不得要再成青川國上下的笑柄,功名盡毀。

            而安歌見眾人皆以期許的目光看向自己,她無從退卻,正要硬著頭皮回房換衣,卻聽耀靈忽而揚著笑朗言道:“諸位皆聽聞阿姐是以一曲奪得煥王的中意,卻并不知曉阿姐當初可是清歌一曲,并非曼舞呢。”

            “哼,我南陵女子向來以歌喉清越名揚四海,本宮也自小聽著宮娥吟唱長大,那些宮娥可是舉朝上下一流的樂妓,煥王妃的本事再大還能敵過她們不成?”葉如英鳳眸又轉向安歌,嘴角提起譏諷的笑,冷嘲道:“還是煥王妃恐我幾人寡坐無趣,又要讓我等瞧個樂子嗎?”

            葉如風見她言語過分,方要出言相幫,卻被辰良搶白道:“愛妃的歌喉玉潤珠圓,猶如天籟,本王還不愿與眾人分享她的絕技呢。”

            只見他于眾人面前,邪笑著抬手撫過安歌的面頰,悠悠道:“也罷,今日席上都是本王的貴親密友,便請揚靈姑娘舞樂,讓愛妃來伴唱一曲,小露身手吧。”

            安歌也干巴巴地笑了起來,不動聲色地將辰良的手拂掉,這才施施然起身謙虛道:“妾身便獻丑了。”

            不時,揚靈換洗妥帖后趕來席間,是時樂師也調好了絲竹,正堂上也為揚靈騰挪出數丈寬的空地。她向眾人一一施禮后步入正堂,在安歌的頷首示意下侍立于場中靜待樂聲。

            一切就緒,樂聲方起,揚靈折纖腰以微步,妙曼的舞姿自不必提。適時安歌緩緩啟口,眾人豎耳相聽,其歌聲若黃鶯出谷,眼前只見山抹綠,燕剪柳,百鳥齊鳴,交響不絕。歌舞相和,眾人不覺心曠神怡,正閉目賞聽間,忽聞一縷清幽的笛音入耳,笛聲如訴,費盡思量,與歌聲交匯纏繞,竟似林間兩只鸞鳳上下翻飛,追逐羈絆。

            再看場中,葉如風雙臂端笛,自席中翩翩行出,揮步時袍角起伏,風度萬千。吹笛時久久凝望著安歌,眉宇間盡是磊落灑脫,一派俊朗。

            笛音悠揚,歌喉婉轉,交相輝映,縈繞天地之間,令在座之人無不動容,連強作冷漠之態的葉如英也不由輕扣起節拍來。

            辰良抬眼看向場中二人,葉如風與安歌因著樂曲的起伏頻頻對視,雙雙眸中含笑,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樣幾近灼傷了他的眼。

            他登時起身,疾步走到正在撫琴的樂師旁。樂師忽覺身側一陣冷意,回首時不期然撞上一副異常森冷的眸子,霎時被駭住了魂魄。辰良微微揮了揮手,樂師忙誠惶誠恐的退將下來,他便接過琴,冷凝著臉繼而續彈。

            揚靈旋轉著身子,長袖翩飛,忽聞樂聲有變,趕忙改換了踢踏著的舞步。再聽樂曲,眾人眼前那兩只層疊幻出的鸞鳳倏爾變作山間的三只藍羽孔雀,雌雀漫步山間,尋花問草;兩只雄雀卻緊追其后,相繼開屏展羽,碧藍相間的羽屏熠熠生輝,在蒼翠的山谷間尤顯其迷幻之色。

            葉如風也注意到了忽變的琴音,向聲源處循去,卻霎時對上了一雙噴涌著妒火的眸子。他亦不甘示弱的升起強烈的勝負欲,笛音也繼而高揚起來。琴笛互鳴,兩人皆用了內力催發琴音、笛音,使得樂聲突然高起又一瞬低落,似兩位武林高手之間的緊張角逐,竟然將舞曲與歌唱聲都壓了過去。

            眾人感覺到空氣中的肅殺與激斗,紛紛從樂曲中醒轉過來。是時安歌見二人越斗越烈,漸漸停下了吟唱,而揚靈也適時停住了舞步。兩人面面相覷,環視一周,見眾人也面露愕然。眼見勸不住他們,安歌索性遣散眾人,送客同去,獨留葉如風和辰良還在場中不依不饒地斗樂。

            “這葉統領似乎一直與煥王殿下不和,方才見他望向阿姐的眼神,分明是眉目含情,難道他對阿姐……”辰寧臨走時回首,倏爾注意到耀靈還留在場中,目不轉睛地看著辰良二人,不知在喃喃自語什么,遂默默走近了她。

            “耀靈姑娘還要留在此地看這兩人斗技嗎?”他出言相問時順著耀靈的目光望去,卻并沒有如他所料緊粘著辰良,而是神情若有所思地落在了葉如風身上。

            “‘等閑變卻少女心,卻道少女心易變’啊,耀靈姑娘這是覺得葉統領英挺不凡,變了芳心嗎?”辰寧嘴角輕抿出一抹笑意,一面說著一面習慣性地整理其微微發皺的青衫。

            “你……”耀靈甫一回頭,見到是辰寧,遂撇下嘴道,“潤王殿下慎言,小女對葉統領絕無異心。”

            “那便是對三皇兄有異心了?”辰寧溫雅的笑中含著更深的促狹之意,驚得耀靈忙踮起腳捂住他的嘴,好在那二人并沒有注意他們,她立時蹙眉拉著他向外走到。

            “潤王殿下平日也是個斯文人,怎么偏偏對小女的事這般沒輕沒重的,煥王是阿姐的夫君,小女又怎會有非分之想,還請潤王殿下不要在出此論斷調侃小女了。”耀靈與辰寧同行,說話時動人的眼眸低垂著。辰寧見她不愿與自己對視,也不想再逼問她,只是淡淡笑道:“既是如此,本王便不再提了,只是希望姑娘所言實乃心中所想罷了。”

            耀靈輕彎起唇,默默頷首,兩人又行了一路,辰寧昂首望天,透過樹隙,太陽灑下淅淅零零的陽光,柔和的光線散在整個盛夏里,令人心內舒爽。他遂笑而言道:“正值暮歸,暑熱消弭,本王聽聞今日翠城西市有舞演活動,耀靈姑娘可愿與本王一同前去?”

            “承蒙潤王殿下抬愛,只是小女方及豆蔻,若是這般與殿下同行于禮制不和,還是請殿下另尋他人吧。”耀靈微微頷首施禮,神情冷淡。

            辰寧聽聞此言,嘴角的笑意更深,明明心思不純,笑容卻盡顯其玉樹蘭芝之姿。他故意撇過眼直視前方,卻語有所指道:“只是聽聞這西市每年興辦一次作詩會,以詩奪得頭籌者獎賞豐厚,本王以為耀靈姑娘鐘愛詩詞,定會對此很有興趣的。既然姑娘顧念禮制,那便算了罷。”

            他說著加緊向前走了幾步,故意不去看耀靈一聽到“作詩會”就揚起的眉,卻聽身后腳步聲立時急促起來。

            耀靈急步追上辰寧,好奇問道:“那‘作詩會’很大規模嗎?怎么沒聽阿姐提起過……翠城各路的名門儒士也會參加嗎?是不是方才招賢會上的寒門子弟也去參加了?”

            辰寧不動聲色的將她每一個反應都收入眼底,微微一笑,悠然道:“既然耀靈姑娘不會去參加,又何必問這許多呢?”

            “誰、誰說小女不會去參加了,男女雖授受不親,可為了避嫌,我與我的教養婆婆一同前去不可以嗎?”耀靈鼓著嘴囁嚅道。

            “如此甚好,只是本王聽說那‘作詩會’卯時三刻便結束了,眼下日暮將垂,應是寅時過半了罷。不知耀靈姑娘沒有木輅,還能否趕上呢……若是趕不上,怕是只能等來年了。”辰寧抬眸望向天,皺著眉重重嘆息道。

            “額…潤王殿下,”耀靈表情忽變,轉而訕笑道,“小女私心想著,我朝民風開放,小女若是與教養婆婆一同搭乘王爺的馬車,定不會招來非議。”

            “耀靈姑娘這話的意思是……”辰寧頓時笑眉笑眼的看了她一眼。

            “還請潤王殿下帶小女一程吧。”耀靈懇切的目光投向他,辰寧只得偏過頭,掩飾住自己奸計得逞后的笑容,語氣故作為難道:“那便如此吧,本王便捎你們一程。”
        海瓷 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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